Episode 29
追忆
May 4th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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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达向汉洋介绍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一本书——宇文所安《追忆》,关于记忆的碎片与压抑,关于中国文学传统中「我如何记忆,便也愿如何被记忆」的漫长契约。这本书曾让少年时代的可达彻夜难眠。此刻,可达又回到了和宇文所安第一次相遇的地方。日常生活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,然而「当时只道是寻常」。谨以此节目纪念宇文所安教授(1946年—2026年5月1日)。
江南逢李龟年 杜甫
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
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与诸子登岘山 孟浩然
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
江山留胜迹,我辈复登临。
水落鱼梁浅,天寒梦泽深。
羊公碑尚在,读罢泪沾襟。
赤壁 杜牧
折戟沉沙铁未销,自将磨洗认前朝。
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
中国古典文学在历史的早期就许下了一个诺言:它将成为一种延续优秀作家自身的方式。这类关于文学不朽的诺言,西方传统也并不陌生;但中国传统在其漫长的历史里,愈发强调一项堂吉诃德式的、宏大的限定——它所要传递的,不只是名字,而是自我本身的全部「内容」。后人通过阅读作品,便能真正认识这个人。这个诺言唤起的希望有多强烈,它带来的焦虑和困难就有多深。
这种强大吸引力的后果之一,是中国古典文学把自己的希望内化了,使之成为自己的核心主题之一,并处处关注对过往的强烈体验。它最根本的法则是重申一份与过往和未来订下的契约:「我如何记忆,便也愿如何被记忆。」就这样,古典文学不断地折回自身。它把希望的形式铭刻在自己内部的行为里,又在过往中寻找前人行为与著作里同样的折返。然而,每一个强烈的希望都伴随着相应的恐惧。对失去、对某种无法辨认的湮没的恐惧,总在隐隐浮现,给「书写自我」这一永久心愿蒙上阴影。
—— 宇文所安《追忆》开头两段话
